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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志杰:亚洲金融危机会不会再来?
[] 来源: 2008-02-01 09:26
在过去500年的金融发展史中,危机大约每隔十年出现一次。今年是亚洲金融危机十周年,对危机再次爆发的担忧笼罩着亚洲。对出口和外资的依赖凸现亚洲对外部冲击的脆弱,美国经济衰退和政策调整是当前亚洲最大的挑战。

    有人对这种担心不以为然,认为亚洲经济独立性的增强有效地降低了危机发生的可能性。近年来随着中国和印度经济的快速增长,亚洲经济正在摆脱对美国的依赖,逐步走上自我增长的轨道。证据之一就是,

尽管美国经济增长在过去两年里从2004年的3.9%回落到3.2%和3.3%,但是亚洲经济增长没有受到影响,其经济增长在2005年和2006年分别达到9.2%和9.4%,超越2004年8.7%的水平,连创历史新高,特别是中国经济连续四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而且增长率逐年提高。然而,数据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即把中国和印度除外,过去两年里其他亚洲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是下滑的,而且亚洲经济对出口的依赖仍然没有改变。

    即使经济增长的独立性不是一个伪命题,亚洲对外国资本的依赖依然存在。据美国国际金融研究所统计,过去两年里流入发展中国家的私人资本都超过5000亿美元,创下了历史纪录,其中每年有2000亿美元流向了亚洲。纵观历史,不稳定性是发展中国家国际资本流动的典型特征。发展中国家难以有效地利用外国资本,而更多的是充当了游资的蓄水池,逐利性决定了外国资本要么是锦上添花,要么是落井下石。一旦形势发生变化,资本流向发生逆转,危机就很难避免。因此,现在的资本流入浪潮正在滋生危机。

    对外国资本的依赖让亚洲陷入被动境地。一如十年前,资本把亚洲各国和世界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使得危机具有外生性,并能迅速蔓延。最近发生的事件清晰地展示了国际资本的力量。泰国去年底对资本流入征收无息存款准备金,国际资本撤资让泰国股市一夜之间跌去15%。今年2月底资本市场的的黑色星期二始于亚洲,并席卷全球,而4月份的黑色星期四再次波及整个亚洲市场。

    国际资本也让可能的美国经济衰退成为悬在亚洲经济上的一把利剑。美国经济的衰退不会在其国内引发全面的金融危机,却会在其他国家引发危机。过去几年里,美国经济增速较快,透支了未来的经济增长。美国经济的透支需要最终的承担者,美国经济或政策组合的调整所产生的动荡,会因资本在全球的重新配置而很快传导到其他国家。国际资本使亚洲最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印度、越南等正在加速融入全球化的国家,其金融市场不成熟,存在很多新问题,市场信心脆弱,在动荡过程中很容易成为投机攻击的薄弱点。因此,如果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亚洲肯定首当其冲,成为危机的起点。

    危机传导的机制正在发生变化。21世纪的一个新现象就是,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亚洲地区,成为资本净输出国。一方面是私人资本大量流入,另一方面是政府以储备的形式把这些流入的资本投向美国等海外市场。2006年亚洲的储备估计增长3300多亿美元,总数已经超过3.1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积累提高了抗风险能力,但是流入的私人资本从这些国家获得两位数甚至三位数的回报,与之相比,储备的收益微不足道,发展中国家的财富就这样转移到了发达国家,资本流入带来的表面繁荣背后是经济正在失血,长期发展后劲严重不足。这正在成为亚洲经济发展的致命隐患。

    庞大的外汇储备已经成为亚洲国家在美国的人质。美元的贬值也在消耗发展中国家辛苦积累的财富。美元还要贬值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共识,但是贬值到什么程度,持续到什么时间,还是一个问题。如果从历史汇率看,现在美元对欧元的汇率再次触及历史最低点,贬值空间很小,对日元也没有多大的空间。一旦历史记录被突破,以后的走势便难以预料。美元贬值会引起资本流向调整,引发动荡,美元升值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特别是在市场动荡之后,如果华尔街出身的保尔森施行强势美元政策,资本会重新回流到像美国这样的中心国,形成资本流动的逆转,那么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危机是财富重新分配的一种巧妙方式,美元先贬后升帮助美国实现从其他国家掠夺财富,从而有了美国的暗物质和外围国家的财富黑洞。

    亚洲经济内部面临最大的风险是过度自信的问题。这种过度自信不仅来自其自身,也来自外国投资者。这些年全球其他地区的经济都不景气,相比之下,亚洲经济的表现就格外显眼,信心自然膨胀起来。印度人自认为他们的经济势头是世界第一,甚至完全忽略中国的存在,认为只有印度拥有未来,这是过度自信的表现。越南政府把今年的经济增长目标定在8.5%,也是一种过度自信。一旦表现出过度自信,就会有意或无意地疏忽各种问题,最终引发危机。

现时的高速经济增长无助于化解未来的危机风险。回想十年前,当时亚洲也是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就在危机之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对那些后来遭受危机的亚洲国家给予了充分肯定。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1997年5月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版的《世界经济展望》里,对国家组别进行了重新分类,把韩国、新加坡、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省以及以色列与工业化国家并入一类,并冠以先进经济体的称谓。因此,在经济好的时候,一定要提高警惕,正视存在的问题,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客观认识风险并及早采取预防措施才能有效化解危机。十年爆发一次危机只是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规律,并不是说每十年就一定要爆发一次。现在亚洲能做的是,减缓对外国资本的依赖,特别是在游资管理方面,各国共同采取切实可行的行动,避免去年底泰国遇到的尴尬。从长远来看,要逐步摆脱对美国和对美元的依附,深化地区经济金融合作,加快地区经济一体化。目前,印度等一些国家正在重新评估短期资本流入政策,东盟10+3正在着手建立多边的外汇储备库,并探讨如何对游资进行共同管理,显示了亚洲各国应对危机的努力和决心。

    中国经济面临的外部风险不容忽视。在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中国也有很多问题和矛盾被忽略了,风险也就慢慢累积起来了。这些风险是客观的真实存在。随着国内外市场日益一体化,外部危机传染或外部因素触发危机的风险也加大,比如资本市场上的信心危机传染,A股市场和H股市场内在的联动性,还有游资的大进大出等等。很多国际机构的经济学家在预测中国经济形势时都大唱高调,这是因为当前中国经济好,这些机构能获得丰厚的利润,只有当中国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来谈风险。实际上,中国的决策层对这一点是有清醒认识的,包括对宏观经济的调整,一些政策的出台,都是为了防范危机的出现。其大方向是对的,具体怎么做则是一个技术问题。扩大人民币汇率的弹性是阻隔短期资本流入的有效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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