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产业资本真正参与二级市场的确是中国证券市场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
郭峰:提到产业资本,我就在想,为什么股改当初市场各方信心满满,而现在轮到大小非可以减持了,市场上不同的声音却此起彼伏,可能这是因为目前我们的A股市场相关制度还并不完善。股改启动的时候至少有一点,大小股东之间短期利益相同:大股东为了实现全流通,他愿意压低姿态,和中小股东和机构投资者站在对等的位置上讨论对价问题。比如为了股改能顺利通过并实施,在2005年、2006年的时候,很多上市公司老总都亲自去基金公司、证券营业部拜访,以寻求支持;流通股股东为了获得对价以提高二级市场收益水平,同意了现在看来是蝇头小利的对价。设想一下,如果当初讨论对价或者设计大小非流通制度的时候,大股东不愿意有所“奉献”,小股东也不妥协,到现在可能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成。现在全流通了,大股东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比如现在分类表决制度已经没有了,大小股东就无法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中国平安再融资案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大股东一票就可以决定一切,尽管看似庞大的基金等机构投资者反对。当然,现在大小非也并不是说简单卖出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很多大小非减持可能还涉及到企业的资金流问题,还有他们对市场趋势看法的问题。
黄小宁:我从制度经济学角度来谈一下。今年的恐慌大家都看到了,这是因为今年市场出现了新变化,出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大小非流通问题。这是市场的一颗“炸弹”,因为大小非卖了股票之后,大多数不会再投到股市而是拿着钱走了。以往中小投资者卖出股票后钱并没有流出市场,仍会回到市场中去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也就是说,中小投资者的钱是“活”的,在二级市场中始终是一个有效循环。但大小非并没有错,一方面他们有他们自己对股票的价值判断依据,另一方面他们本身就是以产业投资为主的,没有理由要他们继续留在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证券市场中的。可对二级市场来说,大小非出现后是把活水给榨干了。另外,包括基金在内的机构投资者基于对市场趋势判断进行的操作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因此,大家都没有错——基金没有错,机构没有错,大小非也没有错,只是最终由留在二级市场中的广大中小投资者承担了种种风险。
主持人:依大家所说,如果大小非愿意减持,表明他仍然是可以获利的。而如果股价一直下跌,总会有大小非不愿意卖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如同陈总所说的,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利益达到均衡了。但这样的证券市场的生态环境是不是可能达到?
陈东:大小非给大家一个印象好像只要有利可图大小非就会减持。我们设想一下,假如牛根生现在还在伊利股份,他什么时候会抛股票呢?他现在重新创业了,我认为对牛根生来说伊利股份可能不是一个很理想的企业,因此再建立一个跟伊利股份相竞争的蒙牛集团。因此,即使PE高于PB三倍,只要配套措施没能跟上,对一些产业资本来说退出二级市场始终是不二的选择。我们也许能找到一个评估点,但付出的社会成本可能会很高。也就是说,定价只是问题的一方面,比定价更重要的是制度建设。在制度建设方面,相信大小非减持走大宗交易平台只是制度建设的一部分。
徐一钉:行情好的时候,大家并不积极减持,而在行情低迷的时候,我们不让大小非赚钱也是不对的。只不过不能对二级市场造成太大的冲击,《上市公司解除限售存量股份转让指导意见》可能就是这方面的考量。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推延了扩容压力。